第二百四十五章 碑示-《都市狂医:寒门崛起》

    第二天上午,林寒带着韩姓老者下了植物园的竖井。

    老者年过七旬,但下井的动作利落得像个壮年人,手握绳索三两下便落到了总控室地面,只比林寒慢了半拍。他落地后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石台上的三色光晕和墙壁上缓缓旋转的十二药区光幕,啧啧了两声,没多说话,跟在林寒身后往培育室走去。

    培育室的门已经完全敞开,短廊中的淡金色光幕在换水之后变得稀薄了许多,仅剩一层如同蝉翼般的透明薄膜。两人穿过短廊进入圆形石室时,韩姓老者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环视整间培育室,目光从圆形石台上的陶罐移到墙壁上蜂窝状凹槽中排列整齐的小玉瓶上,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老夫炼了一辈子丹,这辈子见过的灵药加起来不如这间屋子里的一半。”他走到石台旁边,凑近一只陶罐看蜡封上刻着的药名——“九曲还魂香”。他念出这几个字时声音有些沙哑,“这味药巴蜀韩氏的丹方谱上排第三品,本家找了三代人没找到完整的配比。原来它在这里。”

    “韩前辈要是感兴趣,之后可以细看。今天先看门后面的东西。”林寒走到培育室北墙前。那面墙上原本有一道石门,通往更深处那间存放着刻有“地母”石碑的房间。换水之后石门已经完全打开,门后是一条极短的通道,尽头是一间比培育室略小的圆形石室。石室正中立着一座约莫半人高的青玉石碑,碑面朝外,表面刻满了密如蛛网的文字和纹路。而在石碑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凹槽——形状和大小与韩姓老者从西南水位取回的那枚暗金色矿石几乎完全吻合。

    林寒将矿石从背包中取出,对照着凹槽比对了一下。暗金色矿石的外径与凹槽内径相差不到半指,表面的蜂窝状孔洞和银光晶体与碑面上刻着的纹路走向也一一对应。他把矿石搁入凹槽中轻轻一按,矿石没入凹槽约三分之二,边缘严丝合缝,只留出一圈极细的缝隙。

    矿石就位的瞬间,石碑表面那些原本暗淡的文字开始逐行亮起。从碑顶向下,如同有人拿着光笔在逐行描摹。林寒和韩姓老者站在碑前等了约莫十息,碑面全部文字亮起后,最上方浮现出一行比正文更大的字:

    “地母根髓分布十二节。第一节在药泉,第十二节在渊底。余十节散落于地脉十二支管之间,各依其性,各有其形。每取一节归位,碑示下一节所在。取齐十二节,此门自开。”

    文字下方浮现出一幅立体的地脉支管分布图,与总控室光幕上的平面图不同,这幅图将十二条支管以立体透视的方式展开,每一条支管上都标出了若干节点位置。第一节和第十二节已经亮起暗金色的光,其余十节的节点位置呈现灰白色,下方各标注着不同的提示文字。

    林寒扫了一遍,从碑上辨认出了十个灰白节点的具体描述。第二节的提示是“古城墙下,砖石之心”,第三节是“水塔之阴,铁骨之内”,第四节到第十节各有对应的地形或建筑特征描述,有些指向具体的方位,有些只给了模糊的“在某某之侧”的说法。但最让他注意的是第二节和第三节的提示——这两个节点都在江州城区范围内,且描述的建筑特征在江州老城区里能找到对应。

    “古城墙。江州有古城墙遗址吗?”林寒问。

    “有。”韩姓老者把手拢在袖中,回忆了片刻,“江州老城的东门那一段还留着一截残墙,是明代的老城基,八十年代旧城改造的时候被埋在了新路下面。老夫在诊脉司的档案里见过相关记载,说那段古城墙的砖石质量极好,当年施工队挖到之后发现拆不动,就直接在上面铺了路面。”

    “水塔呢?”

    “城北老工业区有一座废弃的水塔,九十年代建的,钢结构,早就停用了。上个月我去老工业区看地脉出口的时候路过过一次,塔身锈得厉害,但铁架子还立着。”

    林寒点了点头。第二节和第三节的位置有了,碑上提示的“砖石之心”和“铁骨之内”也说得通——髓质被封装在某种不溶于水、不与地脉反应的外壳中,藏在古城墙砖石之间或水塔钢结构内部。这种封装方式既保护了髓质不被地脉环境侵蚀,又让它在合适的时候可以被取出来。

    他把碑上十节髓质的提示文字全部抄在笔记本上。韩姓老者站在旁边看了许久,忽然指着第六节的提示说:“这个‘窑火不熄’——老夫知道。巴蜀西南有一处古窑,是宋代烧制灵瓷的官窑,窑火从建窑那天到现在就没断过。老夫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窑口外面长满了草,但窑膛里面还是热的。髓质如果封在那种地方,温度和湿度都能保持恒定。”

    “前辈愿意跑一趟吗?”

    “你让老夫歇两天。”老者摆了摆手,“西南水位那一趟走了半个月,骨头都快散架了。不过歇好了之后,古窑那个点老夫可以去。其他几个点你看看谁能跑。”

    林寒将碑文内容与总控室光幕上的地脉图谱做了对照,确认了第二节和第三节在江州城区的精确位置。他决定自己先取第二节和第三节,韩姓老者休整之后去第六节的古窑,其余七个点根据提示的方位和难度再分派给陈大勇、徐青鸾和药王谷孙正清那边的人手。

    从试药场回到地面时已近中午。林寒在诊所院子里把分派方案写出来贴在诊室墙上,众人围看了一番。陈大勇挑了第三节水塔的活,理由是“水塔铁架子好爬,砖石墙老夫搞不定”。徐青鸾领了古城墙第二节,她做事细致,适合在砖石结构中慢慢探索。周慕白翻着碑文抄录,把剩下七个点的提示依次读了一遍,在其中三个点的描述旁打了圈——“渡口沉船”、“山腹旧矿”、“盐井之底”——这些都是有明确地理位置可循的,派给诊脉司和青囊卫的可靠人手分别去取即可。另外四个点的提示过于模糊,可能需要等待前几节归位之后碑面给出更多信息再做判断。

    韩姓老者坐在院里的竹椅上晒太阳,看着众人忙碌分派,偶尔插一句“那个古窑旁边有条河,去的时候记得带涉水鞋”之类的具体建议。陆岩蹲在台阶上把银白点贴着地面,十二条纹路已经比昨晚更清晰了,中央暗点的轮廓也从模糊的灰团逐渐收拢成规则的圆形。

    林寒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在诊室里独自坐了一会儿。桌上摊着从碑上抄下来的十节髓质提示,旁边放着太乙宫的玉简。离三月之约还有两个月出头,如果取齐髓质的进度顺利,他或许能在去太乙宫之前让石碑亮起第三节以上的光芒。而如果太乙宫那边的听经能给他带来关于地母根更深层的知识——比如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青囊宗历代祖师为何执着于守门——也许能让他对门后那只手的来历有更清晰的判断。

    他收起玉简,拿起笔记本朝二楼实验室走去。青莲叶在粗陶碗中舒展着,两片新叶已经长到了指甲盖大小,叶片边缘的碧色比老叶更鲜亮。他把碗端到窗台上让新叶晒一会儿午后的太阳,自己坐到台面前翻开笔记本,将碑文提示与《灵枢九针》残章做交叉对照,试图从中找出十节髓质的分布规律。

    窗外阳光正好,江州的午后安静而明亮。地脉在脚下深处平稳地呼吸着,那扇门后面的手掌安静地伸着,石碑上的十节灰白节点安静地等着被一一点亮。而守门的人已经拿起笔,开始规划下一段路该怎么走。